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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about the bathroom of A2-326

不知从何时开始,A2-326的卫生间成为了唯一能让我独立且清醒地思考如塞纳河左岸的场所。当然那里没有让萨特的苍蝇与存在与虚无没有阿伦雷乃的马里昂巴德没有阿涅斯瓦尔达的幸福和女人们,只有一张我随手抄过去的凳子、香烟、烙着JD字样却装着葡萄酒的酒壶,以及由过去和未来交织而成半醉半醒亦喜亦悲的思绪。我总是披着夜色走进这个空间,几十公里外寂寞都市的华灯不熄,余光以普度众生的胸怀抟扶大气层的尘气染上不透明的透气窗,恍如教堂里辨不清真实图案的碎花玻璃,有时我竟忍不住以积极的方式回应此感召。

这一夜我挟熟识的配备如赶赴一场千年之约又入此间,却惊觉苏格拉底双手抱着脑袋蹲坐在便池的一旁。如此我便失去置放凳子舒展双腿的余地了,再说我从未对邂逅一位不世出的伟人做好心理准备,除了天安门广场上那具不知浸泡过几重福尔马林的躯体,并且还以完全超乎春秋书写的苦恼姿态出现于眼前。然而当他察觉到我的不期而至(到底是谁的不期而至),便自觉地挪开转而靠坐在排水管道旁的墙壁边,而双手仍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仿佛以防这颗容纳着整个地球的器皿冷不丁为阿基米德的杠杆撬动半分。

“阿里斯托芬?”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他一人能偶尔扰动苏格拉底平静而深邃如爱琴海深处的思绪了。

“胡说。一百个阿里斯托芬都打不过一个Xanthippe。”苏格拉底声音低平得竟有些沉闷地应道。只是他脑袋仍埋在双手双腿之间,以致我看不到他说话的表情。敢情人类的终极忧愁仍绕不过床第上的人体力学和美学,而这两者又是我一直以来所轻视乃至忽略的问题。这不正与我曾经所标榜的“除了事关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学术问题之外其余都不是问题”相抵触了么。可是在卑微的自己与伟人之间,我总是毫不犹豫且毫无保留地倾向伟人。

只是我到底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伟人带给我的冲击,但是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喷发出如此难以抵御的能量。也是,他应该早就不对催生他人不自知的身孕产生丝毫的无论正面负面的反应了吧,他甚至早就应该不期待别人哪怕一丁点反哺的可能性。我唯有促狭地点燃一根烟,当然没有忘记给伟人递上一根。他接过烟之后我正想为他再次扳下打火机,却发现我给他的烟已然在他两指之间燃起。他终于仰起了脑袋,双眼不知是望向天花板还是天花板和排水管的交接点抑或是我过去从未发现隐藏在此处的河图洛书。

事后我竟完全无法忆起当时自己是否有将香烟衔过在唇上,只知道自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伟人指间香烟的明灭,恍如看到人类时代一位又一位巨人的陨落和一颗又一颗新星的兴起,最后一概化为蜿蜒而上的轻纱银蛇,飘散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宇宙边缘。我不知不觉靠坐于苏格拉底两点钟方向的墙壁,透气窗上的色彩丝毫没有消褪,我与伟人之间似乎相距着地球直径一般的距离,四周的经纬交织成一片千言万语又欲辨忘言的虚空,也丝毫没有被打破的迹象。可是,谁能设想有幸能知觉苏格拉底的呼吸时竟听不到其滔滔不绝的质问与雄辩?

我凝望着这位智者,假若他是悉达多而色诺芬是须菩提,那么柏拉图会不会就是维摩诘?不知道他会不会承认,色诺芬是其传承而柏拉图则为其完善。我似乎逐渐能够接受他的启迪,不独人类,一切有情众生的终极议题到底归于交配。弗洛伊德的幽魂突然挤在我与苏格拉底之间狭小的空间内,后者仍神游太虚浑如不觉,而我却被逼迫到角落里唯有左右两个选择:全心全意投身有情众生的终极议题或者继续当一根有思想的苇草,压制力比多走向精神的纯化与升华(抑或爆发各种神经官能症)。这才是真正的自类有限么?我的疑问越来越多,又陷入一个新的二律背反。

这时候我发现我俩手上的香烟早已燃尽,是否意味着人类的时代在此刻正式宣告终结?我给伟人又递过去一根,一个新的轮回就此开始,无论是否仍然属于人类。而人类时代最后一位思想巨人会是谁呢?德里达吧,或者伍迪艾伦,会不会是李小龙?

“别再想也别再问。我到你这里,是来当白痴,当野兽的。”

Comments

Comment from 季小雨
Time 3月 23, 2010 at 6:43 下午

哇塞,我都不知道这是谁- -然后点进来一看0 0神奇了- -居然是你。。跟我一个朋友的风格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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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ager Reply:

你好萌。。。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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